时方才觉得幸好幸好，否则他随便丢下的一玉簪怕都是价值连城。

        如今绣坊虽不是日进斗金，但赚得也不少，此刻却从哪里能生生抽出五千两啊……再说恰好碰上姜涛也不在，真是噩运排着队给她找绊子。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舍不得又无可奈何。心疼！

        回想起自己三年前尚还为这变相的“卖尻钱”而悲从中来，如今却……

        罢了，破财消灾，就当她主动睡了那男人一年吧。想来古往今来也找不到比她更窝憋屈的外室了，赔人又赔银子，她磨牙了一阵，许是失了银子的怨气盖过了害怕，她竟真的安稳入睡了。

        翌日一早起来，姜婵发现上的红疹几乎全退去，可更大的麻烦还在等着她，恍惚间有山雨来之感。

        既然躲不掉，她决定见招拆招。

        她一早将昨晚翻出的珠宝地契送至当铺，回来时，上便多了一张银票。

        她不是媚想过抛下一切，趁夜色坐快舟逃跑，可她如今哪里还能抛下绣坊的女孩子们。罢了，自己与王之牧那段孽缘牵涉的不过就是财。大不了面对他时，主动归还钱财，再他不论有什么火气，自己都生生受着。

        忍，一定要忍。

        就当是为了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就当是为了绣坊那几百名命途多舛的女子们，就当是为了断干净以后好好生活……

        她坐于镜台前，细细在脸上、脖间以及手腕上涂抹一种黄粉。这种“黄妆”原本盛行于北方游牧民族，所用之粉是将一种药用植物的碾成粉末，原本是用以抵御寒风沙砾的侵袭，开春后才洗去，肤会显得细白柔，如今她要用这粉来“易容”。

        忙活了一大早，她再细细端详了半日，确定这一番巧手装扮后，面上添了风霜，亦和柳佩玉的真实年龄接近不少，这才稍稍松开紧皱的眉。

        没了好颜色，自然也会遭到厌弃。

        她绞着手指白白干熬了一整日，直到外响起打更声也无人上门。

        难是自己猜错了？

        她带着满脑疑虑，压下前路未明的惶惑无助，却一夜辗转难眠。

        昨日脑中那弦绷紧了一整日，今日她斜倚廊前直到暮色渐，见始终无人到来，这才安心，正准备唤人抬水时，大门外却突然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笃笃。”那命声又起，似是叩门之人愈发不耐烦起来。

        “叩门者是谁？稍安勿躁。”外的婆子想是终于举烛启扉，来得频甚的叩声终于止住。

        姜婵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