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也帅了好多。”

        她抬起餐巾点点嘴角，喝了一口冻柠茶。

        他将肉片放入料碟，满满兜上混了香油和芝麻的酱汁。气味香，却没什么食，只是机械将它放进嘴里。咀嚼。

        “你还会”，他顿了一下，才接下去：“你还会怪我吗。”

        因为吞咽食物，问话显得有些糊不清。

        “事实是这样”，她终于认认真真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到不可思议：“我没可能接受你，如果当年不同你讲，继续不清不楚下去，对你，对我，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稍稍往后坐了一点，轻松翘起，姿态随意又自然。

        “我当时可能因为...有少少慌乱，所以语气重了点，但这又不代表我责怪你，当年那单case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招，打电话给家升他恰好出外勤，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相当麻烦，甚至乎被社团的人带走，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多年，其实是我要同你讲声对不住，但你一直拒绝联系，我知，你是有心结未解开。”

        是。她那么知他。

        懂这种无力感依旧来源于纠结的内心，他没有办法不去介怀，因为她的坦然，她的轻松随意，像这十数年的分割都没有意义。

        十二年后，他来找她寻求一个答案，照旧的牛油火锅，上的疼痛依然像要搅乱他的理，但多年过去，静心日晒出的浅铜色肤不再透出丢人的赤红，摘掉的近视眼镜也不会再沾满雾气歪斜在鼻梁上，他学会克制呼，不会大口吞咽冻柠茶狼狈地咳嗽，而只是冷静地松松领带，解开三颗纽扣。

        他变了那么多，用尽所有办法洗脱两年时间留下的种种痕迹，可只有自己知是徒劳。

        他记得自己在那间出租屋里犯下的所有拙劣社交错误，失败掉的化学实验，记得她为他划掉缠满上的封箱胶带，果断利落，收手时漏出耳垂上一抹闪亮的银光，记得她即刻跟电话“可以来接我了”，语气冷。

        她并未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女人一般，在他面前展现过什么成熟魅力，可正正是这些强中无意的致柔，不断引司徒城去探索她的另一面。

        后来他谈过许多次恋爱，有英姿飒爽的女警，当然也有很会唱粤曲的红伶，有爱吃重辣的女强人，还有耳钉中打扮的拳击运动员，可任凭如何找，都再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的矛盾，能够如此长久攫取他所有观察力和注意力。

        他终于意识到很多事是人力所不能及，像他就算努力跨考执业，也并没有变成当年晚会上她挽着的那个富豪。像他那么想懂她，也始终因为年纪和时机，被拦在她封锁的心门之外。

        火锅依旧在沸沸着，他们沉默地落筷。

        “你还是我的家人，只要你愿意，我同阿爸那扇门永远向你敞开。”

        临别时，他挽着外套，她提着手包，在十字路口分开，走向不同的前路。

        日本，仙台市藏王雪场。

        高高的缆车线从山延伸下来，沿途耸立的树冰白皑皑圆墩墩，像童话世界里的雪矮人。

        夔彧藠落下宽大的护目镜，抬，远方是半山腰密集的树冰林，弯盘曲，渐渐消失在丛林围拱之间。

        她定了定神，撑杆向山腰去。

        沿途也有不少雪者，在黄色的荧光路标之间，她一一经过，或是偶尔被人超越，山风烈烈，久违的自由感盘桓在心。

        终于，到了冰原平坡路段，夔彧藠减缓速，逐渐停在一棵树冰脚下。

        她仰望着半空中垂下的缆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只是发了一阵呆。再回神，护目镜里的眼镜已经花了。

        她动作准地摘掉手套，取下眼镜拭，整张脸依旧被护目镜遮掉大半，看不清神情。

        “太冷了，用这个吧。”

        司徒城跟了一路，见她远远停下，终于近前。

        她猛然抬起，隔着深蓝色的护目镜，却依然看见一双水濛濛的眼睛，泪光在细长眼尾下粼粼闪动，如同两汪小小的湖。

        “你怎么会在？”

        她不去接他手里的防雾布，只是这样问，话语间似有轻微的鼻音。

        “我知你会来，所以提早些到了。”

        “你会知？”

        “因为我还记得，我应承过你，要来仙台雪。”

        她不说话，低，司徒城接过她手里的眼镜，她没有拒绝，看着他仔细干，重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