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Captivity
在给老爹电话前,我先给我的损友阿梅打电话汇报一下。
我趴在房门前,俯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新闻主持人熟悉的音调, “今天邀请到了一位工厂技术专家……”
我尽量蹑手轻轻将门锁关上,“咔嚓”的响声在夜里响起,惊得我心跳了一瞬。
耳附在门后,电视机的音量没有变化,我这才一溜烟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在一片黑暗里拨响电话,把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阿梅。
毫无疑问,阿梅的脑袋比我好用多了。
在我混乱无组织的话倾泻而出后,她沉默一两秒后就掌握所有情况,(顺带吐槽一下她是素食主义者后)立刻骂我。
“你疯了,还是不读书变傻了?”
我被劈头盖脸这么一骂立刻应激道,“你这种书呆子懂什么啊?富贵险中求好不好,而且我姑且,还是知道‘不’这个字好像不能这么用。”
“还知道‘姑且’这个词。”
“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嘛。”
我俩舌斗一番后,阿梅解释了骂我的原因:First of all(“啥意思?”“你这笨蛋,是首先的意思啦”),我的姐姐金川砂不是好惹的祸色,她聪明,坏心眼子多,做过的坏事比我刷过的高考卷还多(“这个好像没办法类比吧阿梅,我本来就很少刷题!”“那就用我刷的高考卷类比这坏种啦!”),在用我的姓名招摇撞骗时就想过被识破的那天,她会没有防备措施吗?
其次,我要是真的举报了姐姐,到那时,我老爹会相信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优秀女儿,还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女?
被窝里的空气太过稀薄,我憋得难受,忍不住探出头,一大口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爽得要命!),“那你说怎么办啊?”
“嗯,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啊?”
阿梅耐心地为我分析起来:
“听说那个学姐学习不错啊,你就跟她一起学习好了?”
“你姐姐大概率肯定是个没多少感情的人,大概是那种玩玩就走的渣女。”
“但是,要是喜欢的人被抢走了呢?”
阿梅在话尾忽然加了一段狂笑,我还没来得及说姐姐分手了肯定就是不喜欢那个学姐时,电话那边传来她的家人叫骂声,她忙压低声音跟我道歉后挂断了电话。
我翻了个身,抓着电话看向天花板。
我知道阿梅想要报复姐姐的心情,我跟阿梅结识也是因为我姐姐。
上月月考的时候,姐姐突发阑尾炎,复习进度搁置,当时阿梅是学习成绩上跟她不相上下的存在(阿梅没有在实验班是因为中考拉肚子了,她考运一直不佳,说起来她拉肚子那天我正好提前交卷去厕所玩手机,因为阿梅让厕所遍布毒气才不得不逃出厕所,结果被老师抓之后此事被老爹知晓没收了好几个月手机)。
姐姐她甚至还没出院,就在月考前夕戴着短假发,趁着下晚自习大家离校的功夫,把阿梅的笔记撕得粉碎,此时行为还处于幼稚阶段,但不知姐姐是撕上瘾了还是怎么,把阿梅的书也顺手撕掉了,这一行为就处于阿梅口中的“疯子”阶段。
毫无疑问,第二天,我被叫家长了。
没人知道我的教授老爹是怎么解决这次事件的,他甚至把我调到了阿梅身旁,怎么说呢,一个差不多盖章认定半夜撕烂好学生笔记的霸凌者被安排到了受害者身旁,这个学校的制度一定有问题吧?
以下是我不想回忆的回忆:
“最近生理期,肚子真的很疼,疼得我头脑发昏……”
当时的姐姐抓着我的手,她止住了即将要承认自己错误的话,满脸带泪,“你会原谅姐姐吧?”
姐姐,厕所里明明没有粘血的卫生巾啊(……我是什么变态吗)。
我放弃了追究,一个月后,原本对我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的阿梅很快就发现,我是个不学无术也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
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人生吃喝拉撒睡也只是在维持生命体征。
一日三餐吃的饭味同嚼蜡,别人口中好吃或者难吃的饭在我嘴巴里好像都没有独特味道(荠菜除外,太难吃了!)。
总觉得做什么东西都做不好,每次放学路上都能看到背着乐器包或是画具包的艺术学生们,走到实验班找姐姐借作业抄时,也能看到沉迷数学题的家伙们,真是无法理解,做了又有什么用?
书写绘画乐器做题,这些人做不到像姐姐那样完美,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又有什么做的意义?
姐姐原本不擅长运动,我就去踢足球,结交一圈浑身汗淋淋的户外小狗一样的好家伙们,但那光一样照耀我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即使姐姐不出面抢走我的朋友,我也会很快发现,姐姐并非不擅长,而是没有去做。
那时的我还是被人摸摸头就会翘起尾巴的乖乖狗,被姐姐看穿心思后拥抱了一下,就忍不住对姐姐吐露心声。
姐姐安慰我,她说她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