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

        “金……”

        她说，她爸爸也很喜欢吃猪肉，吃鸡肉，吃野兽肉，她爸爸还会带她去打猎，猎到什么就吃什么。

        而学姐坐着巴士车回去的路上，也许看也不看路边的风景，记忆都无法贮存吧。

        她说，你好像很喜欢吃猪肉，像是在……吃人一样。

        我也没有了什么观察学姐的兴致，想回去抱着妹妹舒缓压力，和学姐出了门，路上遇到车，她自然地护住我，让我走在里面。

        学姐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思念她的父亲。

        她又闭上了眼睛。

        我说不会，很好听。

        睡吧，她说。

        好像理解学姐被夸赞时的受若惊。

        我知学姐在吃抗抑郁的药物，这种药物一向让人神志不清，昏昏睡，那时社会还没有关注青少年过度滥用药物及心理压力问题，我偷偷抽烟解压，学姐明着吃药解压。

        妹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夏天晚上不是降温快？你披上，冻感冒还得给你喂饭。”

        我的脑中在想不妙的事情，手忍不住顺着脑袋里的思路进行摸索，在我忍不住轻轻地拿起她的手时，学姐猛地睁开那双绿色的亮晶晶的眼，我分不清她仍在梦中还是清醒，我下意识地想放开她的手。

        眼前这个学姐不爱我，不关心我，对我毫无感觉。而妹妹真心实意地信任我，爱着我。

        她念叨着明媚明媚，我喜欢听她喊我扮演妹妹时的名字，像是在爱着妹妹，又像是在爱着我，我听着她呢喃的声音，忽然看到她笑了一下。

        下车后又看见妹妹在家外插兜靠着墙，拐杖放在一边，伤这么难受还不想进门，看来妹妹打心里不想进去跟父亲独，这点我也无法理解妹妹，明明父亲更信赖的就是心底无比正直的妹妹。

        毫无疑问，学姐跟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关爱大自然，对一切都充满强烈充沛的好奇心，我是一位自我闪亮的，茁壮成长的独特存在。

        学姐笑着说，你还不知我的名字吧，苏荔枝，就是水果那个荔枝，名字有点奇怪吧？

        我本想回答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下，我补上妹妹的名字。

        那时我托父亲的朋友查了查话剧社的同学，专门挑出学姐的资料，资料里显示出她混乱的过往，中德混血出的家庭，亲生父亲出狱后杀了再婚的前妻，她被母亲的家人带回了大陆。

        我沉默了很久，说，学姐，其实那天我本来想找朋友打断那位梁山伯的。

        我忍不住笑了，看不出来学姐这种青春伤痛文艺片女主的模样还有这一面，忍不住说，茹饮血啊。

        “学妹，还没问，你叫什么？”

        “在干嘛，怎么不进去？”

        对待妹妹一定要明知故问，这孩子上了初中后话少很多，尤其去年母亲去世，她更像彻底打定了主意，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多余的事一件不闹。

        我说，你吃药吃得有点晕吧，说胡话了都。

        她很轻地吻在了我的额上。

        嘴巴是越来越毒，行为也越来越贴心。

        那是我被妹妹发现我举报她喜欢的人时的心情。

        一向照顾妹妹的我第一次有了被人关照的心情，纵使长辈也未将我当小孩看待过。

        在接过外套的那瞬间，我停顿了一拍，就那么一瞬，记忆偏离错乱，时空转眼就来到我观察学姐的第五天，我把外套盖到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的苏荔枝上。

        我反握紧她的手，躺在了她的旁，说，我是金明媚。

        “姐。”

        我说，我知你的一些事，今天有点累了不想讲，你要不要和我爱？

理。

        人来人往的拉面店内，四都是客人，环境嘈杂，大脑寂静，一片空白的脑中思考不出任何有用信息，只得着吃完这顿饭。

        学姐没再多说什么，跟我分别，去坐回家的巴士，我反向打辆出租车回家，看着车窗外的夜出了神，直到闻到街边地摊饭香的气味后才回过神来，才又重新数起路过建筑物的光亮。

        我不禁怀疑起她的父亲杀死妻子的事情，忍不住开始打量她的手指，她的手力气很大，红了我的手腕。学姐看上去瘦，但浑有劲，我在思考几年前的苏荔枝的型，毫无逻辑地幻想着她杀死他人的可能。

        她的指间颤抖了一下，那是兴奋的颤悚。

        “在外等你。”

        终于被人发现真面目的喜悦。

        那天透过监控观察学姐的时候，我看到她和本来要扮演梁山伯的同学走在走廊上，他俩消失在楼梯的死角，那天正好是那位男同学摔断的日子。

        她仍握着我的手，我侧躺着看她的眉眼。

        她迷迷糊糊抬起，抓住我的手，喊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