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动，继续：「你想的难不是这件事吗，湘雨？」

        我被她说得完全不知该接什么话好，目光空、咙乾渴。

        对，我想，好想要回到过去。

        「但事实真的有我们想得这么美好吗？」她翘起白皙的右，交叠在同样白得发亮的左上，：「假设我们改变了过去的一件事情，又怎么知这一件事情不会造成某些更坏的改变呢？你觉得呢，湘雨？」

        我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她不知，我真的能够回到过去：就像以前所的那样，一次次的修正我所犯下的错误。如果我回到高中时期，说不定我就可以扭转一些什么，或许张芷轩本没开什么建筑事务所，或许我们不会开上那条高速公路，或许本不会有砂石车失控撞了过来……

        但她说的也是对的，假使我的决定促成了某些差劲的结果呢？

        「人不都是这样吗？没有走过的路总是更亮丽，好像只要到了没有走过的那条路，人生就会过得光鲜亮丽、毫无后悔一样，真的是这样吗，湘雨？没有跟芷轩相遇，你们若没有结婚，会有瑀希的出生吗？就算你们真的结婚了，你确保生下来的那个小孩真的是这个瑀希吗？」

        她的眼睛迎着月光，看来闪闪发光。

        我们都没有说话，病房里一片静寂，只有风过窗隙的时候，发出的一丝丝的呼嚎声。我们没有再过多的交谈，坐着的坐着、躺着的躺着，没多久，杨东浩已经躺在那张摺叠椅上面睡得像死猪一样，阮冬月也一顿一顿的打着盹，他们都累了，只有郑白白还在着手机。

        我终于感觉到自己慢慢睏了，眼一沉一沉的盖下，伴随着我空的心灵逐渐向清醒的人生谢幕。

        而落幕前，却看到一点一点的晶莹亮光。住在脑海深的那个我一度以为是窗外的星光让我错视了，但随着沉入梦境里，一种感觉慢慢的在脑海中扩散开来。

        我相信，那些发着光芒的东西，是郑白白脸上垂下的泪水。

        之后，在医院里观察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出院了。

        公司给我放了两个月的带薪长假，我揹着瑀希，坐着火车环了台湾一圈。看到哪个有趣的站点，我就下车走走逛逛，我在屏东车城的海边吃当地有名的烤蚵仔、在台东金崙泡温泉、在花莲玉里逛了逛残破的神社、在宜兰买了牛饼乾啃、在基隆海边坐着，看西方落日……

        然后我又回到了家，那个空的家。

        爸妈来过电话了，几十通，我回电过去就听到妈稀哩哗啦的哭着，说她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说不怎样，我要记得瑀希是我的孩子，要为了孩子坚强起来。絮絮叨叨、饱感情的那样讲着，好像生怕我不懂得这些大里一样，我说，妈，没事，你早点睡吧，我知了，我也累了，好，掰掰，我会保重的……

        进房间时，瑀希就躺在婴儿床里，无助的哭着。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但床是空着的，我站在门口，看着空的床铺发愣，最终只敢坐在床尾，弯腰驼背的盯着黑画面的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