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着赶了一篇稿子，一直到除夕的四五点才入睡。舒宛一觉睡到了除夕的傍晚，她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恍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陈敬方的声音从听筒的那传来，裹挟着冬风，显得空旷清冷。

        “郑晴说你还在R市，除夕总没有忙事了吧，出来吗？我想见你。”

        也许因为刚刚醒过来，舒宛的脑子并不完全清醒，她静默了一瞬，想不出什么搪的理由，于是就这样应了下来。

        熬夜之后的很不舒服。舒宛怕寒，R市又冷，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了自己，像在团一个球。

        陈敬方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咧开一个笑：“这回穿得多了。”

        舒宛冷着脸转要走，被人笑嘻嘻地揽了回来：“是我说错话了。”

        舒宛打掉他故意拥过来的手：“你别动手动脚的。”

        陈敬方请她吃饭，但结账后舒宛依旧照以前默默地把消费的钱转过去一半。陈敬方没多说什么，只牵住她的手臂说要去散步。

        街上没什么人，舒宛又睡过大半天，丝毫没有困意，于是答应了。

        她在心里想，要是真一个人过除夕，也确实有点狼狈和可怜了。

        他们走到半路，舒宛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她和母亲讲家乡话，陈敬方没怎么听懂。

        舒宛分不出心思来看路，于是只默默地跟在陈敬方的边。

        陈敬方忽然停下来，舒宛就到边上去讲电话了，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她才又返回来，向陈敬方歉：“不好意思啊，刚刚和我妈说久了点......”

        陈敬方看着她昂起的素白的脸，她眼睛里倒影着他们的月光，隐约地泛光。

        零点的钟声忽然缓慢地敲响，电视台报幕声如同久远的回忆里的声音隐隐绰绰。远方的烟花爆鸣一阵接着一阵。

        陈敬方站在舒宛的面前，正张开嘴说些什么。

        但更大的烟花在他们上空盛放。

        陈敬方的声音在烟花下本是没有。

        舒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他带到一个视野辽旷的平台。

        “你说什么？”舒宛慢慢地靠近陈敬方。

        陈敬方俯，靠在她的耳侧：“我就是问问你，以后能不能教我说苏州话？”

        舒宛的目光越过眼前陈敬方的半边影，又望向天空，烟花的星点焰火此刻萦绕出她的姓名。

        坠落又升空。

        舒宛感觉到脖颈柔的冰凉，她低下，看见一颗美丽的钻石坠在自己的前。

        “你再问一遍。”舒宛说。

        陈敬方笑意盈盈地起：“你以后能不能教我说苏州话？”

        舒宛低下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就只想问这个？”

        “啊？”

        舒宛深深地一口气：“烟花、无人机、项链，只换这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不亏？“

        陈敬方没动静，舒宛耸一耸肩：“那我回答了......”

        但她没来得及说完，因为陈敬方捂住了她的嘴。

        舒宛忽然笑了，她的大半张脸被陈敬方的手掌挡住，可一双眼睛亮亮的，弯得像月牙。

        05

        下一个学期过半，赵舒宛才把自己和陈敬方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郑晴。

        其实她和郑晴的关系谈不上多好，每天碰不着面的关系，又能有多好?舒宛只是觉得她谈恋爱这么件事，应该让人知。既然对象又是陈敬方，那就更应该让郑晴知。

        郑晴听完后惊讶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那你能耐呀。”但好半晌她又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心里能拎得清就行。“

        舒宛低着没接话，她从陈敬方口中得知了，最近郑晴和沈焕在闹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