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这次没吓到，拽了下她的被子。按照农村的土法子包扎时撒了草灰在伤口，止住了血，布上的草灰也凝成了一块黏在她脑后，像是什么定住她冤魂的符咒。

        她人得不怎么样，但愿她鬼会好一点。

        “你回来啦？”

        她一把扣住林念的手腕，无意识地喊：“惠琴、惠琴……”

        走的时候，还将她认成黄惠琴。

        她吓了一，却见呆滞地转了下两只狰狞的眼球，呵声低低地喊：“造孽啊……”

        背后的逻辑原理弄不明白，很难举一反三理解书本知识点。

        “嗯。”

        “我是。”林念没有挣开，干脆坐在床边看她。

        她一个人搬了木梯蹬到屋打瓦片，掉了下来，脑袋磕在石上。

都没读满九年就辍学了，打工、荒废度日、结婚生子，什么的都有，因此镇上唯一一所高中摇摇坠。

        因此，仿佛不读书是常态，像她这种费尽心思考上高中的才奇怪。

        林念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等写完作业，抬看了下时钟，倒了杯水过去。

        林念放学回来，只看到一副干瘪瘦小的躯躺在乌黑快要凝固的血泊中。

        林念点了盏灯在旁边专心写作业，高中的知识很难，老师上课基本都是照着教案读，林念背书的能力一，可数理化靠得不仅仅是背诵。

        不知她有没有听明白，只见她起弓着个沉重的驼背絮絮叨叨地四搬来搬去，最后找出个饼盒子。

        然后她双眼一闭就走了。

        林念也在想尽办法逃离她，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她就先行一步了。

        两只混浊的眼睛大大地瞪开，眼珠子仿佛要从深凹的眼眶裂出来，死不瞑目。

        还在喊惠琴。

        脸色灰白，业已有了死人样，只有一双眼睛直直迸出回光返照的光。

        镇上的诊所医生上门看了一眼就摇走人，说这他治不了，你找辆车把人送去城里看看，说不定还有得救。

        林念不明白，决定逃了的人是不会回来的。有什么好值得她念一辈子。

        她老公逃离她，她女儿逃离她。

        她注定要为来之不易的钱财遍鳞伤。

        躺在床上僵得像一臃的僵尸，行将就木，叫魂似的，苍凉拖曳地一直喊“惠琴……”

        那一年，林念发现，原来自己的挨打都是有理由的。

        林念蹲下子，脚踝却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用蛮力狠狠抓住。

        “你不用，我考得上就会读下去。钱以后也会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