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昨夜的缠绵耗光了两人最后一丝力气,再加上晨起那通毫无节制的厮闹,直睡到日上三竿,宿舍里才总算有了动静。
季轻言率先醒转,她小心翼翼拨开缠在胸前的手臂,又狼狈地吐出钻进嘴里的几缕发丝,几乎是从付文丽交叠的腿间狼狈地“逃”了出来。
这人的睡相,季轻言简直不想再吐槽第二遍——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跟她挤一张床了。
洗漱完毕,她低头瞥见睡衣下摆那片醒目的水渍,嫌恶地蹙紧眉,扯下来团成一团,和皱巴巴的床单一起丢进早已爆满的脏衣篓里。跟付文丽住一块儿,连换洗的脏衣服都能堆成山,季轻言在心里默念八百遍:以后再也不要跟她住一起了。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想抽张纸巾擦擦,却见昨天还满满当当的抽纸和湿巾,此刻只剩两个瘪塌塌的空袋子,季轻言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下次再也不管这个麻烦精了!
收拾屋子的窸窣声响到底还是吵醒了付文丽,季轻言正弯腰用扫帚清理走廊上散落的纸巾团,身后就传来那人带着睡意的哈欠声。
付文丽揉着惺忪的睡眼,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嫌弃。
“快点收拾,这破地方脏死了”
季轻言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悔得肠子都青了——真该把这张只会气人的嘴堵严实了。
分明就是因为付文丽那张嘴,昨天才会做得那么急躁荒唐。
冷静……冷静!季轻言深呼吸,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
埋下头,一声不吭地继续清扫,冷不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付文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单手叉腰站在她面前,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硬生生将她的脸拉了起来。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小季干得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去我家做全职家政?”
季轻言最恨被人捏下巴,尤其是付文丽的那双手。
每次那指尖掐着她下颌骨抬起脸时,跟着的总是淬了毒的嘲讽。
光是回想那些话,她的脊背就会不受控地发颤——她是真的怕付文丽。
愣神不过一瞬,季轻言猛地拍开那只手,攥紧扫帚的指节泛白,刻意将力道绷得死死的,生怕细微的颤抖被付文丽捕捉。
“滚一边去”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付文丽的面骂出脏话,喉咙里竟隐隐透出一丝隐秘的快意。
被骂了的付文丽半点没恼,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季轻言扫地拖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起来。
“喂!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见她不应声,付文丽不耐烦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季轻言小腿上。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我饿了!”
“喂!听见没有!”
“你聋了?!”
季轻言的拖把还没擦完半块地砖,付文丽的聒噪就没停过,脚丫子还时不时往她腿上蹭。
季轻言实在费解,这人怎么就跟装了永动机似的?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两晚都被折腾到后半夜,换作是她,早就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偏生付文丽精力旺盛得吓人,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疼。
烦到极致,季轻言拉开抽屉,抓出一把水果糖狠狠砸在床上。
“又是拿这种破糖敷衍我?季轻言!你有没有良心啊!”
付文丽炸毛的声音瞬间响起。
季轻言黑着脸剥掉糖纸,不由分说就往付文丽嘴里塞。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指尖撤回来时,却被付文丽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带着点恶作剧的疼。
“你管这叫吃的?塞牙缝都不够!哼,咬死你”
付文丽一边嘟囔,一边抓起糖往嘴里丢,糖纸被随手扔在地上,转眼就添了好几片碎纸屑。
季轻言就在那嘎嘣嘎嘣的咀嚼声里,硬邦邦地扫完了地、拖完了地。
刚想坐下歇口气,后腰就被一双光脚死死抵住。
“我还饿,快去给我弄吃的”
季轻言简直要气笑了,那么大一捧糖都被她嗑了个精光,居然还喊饿。
这真的是她绑来的人?不是做梦把一尊活祖宗请回家了?不仅要收拾她折腾出来的烂摊子,照顾她的吃喝拉撒,照这样下去,是不是下一步还要给她换尿布?
怒火蹭地窜上来,季轻言转身,反手就攥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她逼着付文丽往后退,直到对方的后背死死贴上墙壁,退无可退,一步步逼近,两人的距离越缩越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季轻言甚至能闻到付文丽嘴里漫出来的甜腻果香。
她却偏不看付文丽的眼睛,头一偏,温热的唇瓣擦过对方泛红的耳廓。
“付文丽”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