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這樣吧。我回來再處理。」迪恩說。

        顏小姐說：「子彈的購買批准還沒下來，所以目前只剩這些了。好好珍惜，例如，別拿鴿子來擊訓練。」

        艾拉的眼睛掃覽過監控螢幕，按下那顆亮起的通訊燈：「請稍安勿躁，程序很快就會結束，你與你的朋友很快就能相聚。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先生。」

        這是一批熟練的外來者，他們的資料乾淨齊全，他們的分自動而整齊，艾拉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見過他們中的某些人，但這只能說明他們的新客與回頭客增加了，香山鎮將漸漸壯大。

        迪恩與他小隊上的其他四人在倉庫會合。他們將貨物都搬到推車上，也攜帶了少量的武。

        艾拉的同事打斷了她的觀察，C區的門似乎出了點小狀況需要她去檢查。

        門體發出低沉的金屬摩聲，大概過了數分鐘才開啟到足以使推車通過的寬度。

        沾滿機油的手往鏽跡斑斑的空氣過濾機上拍了拍。

        「艾拉，妳要反應意見可比我容易得多，拜託。」巡邏隊員出快放我走的表情。

        迪恩的手指在桌上敲擊，過了一會才轉頭對本挑眉：「你沒蘋果醬吃了。」

        在文化的碎片裡，曾經有一種東西叫鳥居，它們是溝通凡俗與神聖間的拱門，是為了引誘天照大神走出山而建造的棲鳥架。但是這些安全門只是被去了功能敘事，被遺棄在這裡而已。居民們在多出來的空間支起了小攤，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市集。像是那些終將背植被覆蓋的鋼鐵廢墟一般。

        機械維修的師傅攔下了迪恩，囑託他幫忙留意有沒有偉士牌的潤油。但迪恩只能回應他，他們這回出去不會交換民生用品。

        艾拉喜歡這份工作，很有趣。像是眼前這位養狗的女子，她正細數著上的傷口告訴她，她家的狗有多危險，更勝於地表。

        「長老那邊剛確認了，今晚安全門不全關，只留第三。」

        B2的通訊燈亮起：「呃……小姐，我沒意見，但我想知我現在在哪個門，我朋友又在哪個門？高一米八六，體型適中，黑髮，綠背包，麑帽。妳看到他了嗎？」

        語氣比平時更為短促。

        第一批外來者很快抵達，他們人數不多，安全門的作很順利。

        艾拉只好摘下手套，折好，放在桌角。

        這位說話者著厚圍巾遮住半張臉，一頂黑色的麑帽，帽子下緣伸出了一又細又長的辮子。他在B2門內踱步著，並不與其他外來者有交。

        她在內心出微笑。她想到了迪恩與本對世界的好奇，如果香山鎮的世界能變得更加寬廣，他們躁動的心或能得到安頓。

        「原本的置不合規。」對方停了一下，「然後他讓妳去倉庫一趟，那邊要重新掛標。」

        艾拉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口氣真書面。

        「牠現在在我朋友家，我出來我朋友就會照顧牠。上回我回去的時候，我朋友對牠說，才回來了，牠竟然興奮起來。可見是認同這個稱號屬於我了。」

        機呼呼的發出渦輪與空氣摩的聲音。

        她注意到表格中的一個備註——「早段有短暫延遲，已恢復正常。若再次發生類似情形，可考慮暫緩放行。」

        等候區比平常略顯擁擠。艾拉依手上的資料為人群分。

        他的朋友在B4的門，倒是很安靜，只是坐在地上。

        艾拉拉開椅子坐在她的辦公位上。

        她對等候的人群說了句制式的「請稍候」。

還要半個月才會到，所以上面說我們這回要優先交易濾芯與能源。我們也有他們要的東西，藥用苔癬與真菌，我昨天已經請顏小姐去清點了。」

        迪恩朝攝影機嘟起嘴，抬起一邊的眉，出迪恩式的「我知自己很可愛」的表情。然後才上面罩。

        已經沒有外來客了，安全門不再關閉。也很久不曾保養，它們長出了紅褐色的斑塊，像是紅茶浮沫裡的殘渣。安全門一扇接著一扇綿延到小鎮的盡頭，像是人脊骨上的凸起，將小鎮切割成一格格的世界。

        艾拉的例行公事中，包了對每個外來者入關詢問，像是他們的來訪目的、經濟情況、家庭成員、攜帶物等。

        艾拉還來不及回應，巡邏隊的人就來了。

        從倉庫到鎮口的距離在小時候覺得格外漫長，像啃不完的，又乾又的壓縮餅乾，但現在成了經過多次機洗，鬆散的褪色衣。

        「重新？」

        檢查過安全門，和夜班的同事交班。

        她下意識地皺眉：「為什麼？」

        到了午休時，艾拉的腦袋才終於能從公事裡出。關於給本準備的禮物，目前想到最好的主意是送他一本百科全書。這是為人父母的俗套。但艾拉擔憂著百科全書究竟會滿足本對世界的好奇，又或是勾引出更多好奇。想到迪恩頑的笑臉，艾拉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後者。

        經過一段斜坡，迪恩他們來到巨大的黑鐵門前。他們的聲音與通的牆面盪出回音。

        這台機也是個老東西了，從他還沒出生時就佇立於鎮上，五年前又被艾拉搬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