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声音。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野猪，嘴开合。

        她在模仿野猪的声音？

        野猪明显困惑了。它看看我，又看看林栖，咙里的低吼声变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疑问意味的哼唧。它受伤的右后蹄不安地踩了踩地面，微微侧转，似乎有些犹豫该冲向哪个目标。

        “慢慢后退。”林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正常的人声，但压得很低，语速缓慢，“不要突然动作。让它看到我们在离开。”

        我照，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两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野猪。

        林栖也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缓缓移动，录音笔传出断断续续发出那种低频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对野猪有一种奇怪的安抚效果，它眼中的狂暴和痛苦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迷茫。

        我们就这样，像两片被风动的树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与野猪之间的距离。

        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野猪最终没有追上来。它站在原地，看着我们退远，发出最后一声疲惫的、带着痛苦的哼唧，然后缓缓转，一瘸一拐地走向密林深，消失在密的植被后。

        直到彻底听不见它的声音，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制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肤上。心脏还在腔里狂，撞得肋骨发疼。

        林栖走过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她收起录音笔，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撑着膝盖了几口气，才直起。“你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一种实验的安抚音调。基于对多种有蹄类动物幼崽求助和母兽回应声波的分析合成。”她解释得很快，像在念论文摘要，“理论上，特定频率的重复音节能发大脑中与平静和信任相关的区域。但这是第一次在野外对伤病成年个尝试……效果有待评估。”

        我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疯子。天才。或者两者都是。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最终说，声音还有些不稳，“那只野猪的情况不正常。蹄的伤口，还有土壤的异常……我需要立刻上报。”

        林栖点点，没有异议。我们迅速沿着原路返回，这一次脚步比来时快得多。林间的光线变得更暗了，抬看天，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厚的、边缘泛着铁灰色的云层。风也大了，得树冠哗啦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

        “要下雨了。”我说，加快了脚步。

        当我们终于钻出灌木丛，回到标准巡护上时，第一滴冰凉的雨点正好砸在我的额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势迅速变大，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地面上，激起一片的土腥气。远的山峦被雨幕遮蔽，变成模糊的灰色剪影。

        “跑！”我喊，带沿着巡护向站房方向冲刺。

        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我们浇透。制服紧紧贴在上，沉重冰冷。脚下的路很快变得泥泞，每跑一步都溅起泥水。林栖跟在我后，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模糊。

        跑了不到五百米，天空骤然一亮，一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几秒后，雷声从碾过，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雷暴。而且来得很快。

        “不能继续跑了！”我在雷声间隙大喊，“前面有个废弃的护林屋！先去那里避雨！”

        林栖没有回应，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点。

        那座小屋就在前方不远的岔路上，是早年巡护站还没扩建时的临时歇脚点，已经废弃了好几年，但结构还算稳固。我记得里面有张破木板床，一个生锈的铁炉子，或许还有些残留的旧物资。